系列: 按自己的方式做氛围编程(Vibe Coding)
相关阅读: 第 1 篇 —— 《Lovable 替代方案:用 VSCode、Cline、Ollama 和 Supabase 免费搞氛围编程》(本文所评测方案的搭建指南)
这份对比从何而来
我是 Lovable 的付费用户,已经用了一年多 —— 每月 $480 的 2,000 积分套餐,多个生产项目,高强度开发的一天大约会烧掉 200 个积分。而在过去几周里,我亲手搭建了这场对比的另一方:一个完全免费、跑在我自己 MacBook 上的氛围编程平台,由 VSCode、Cline CLI、免费托管模型和本地 Supabase 组装而成 —— 如今已经发展到拥有自己的首页、一句 prompt 创建应用、带 Agent 聊天的实时预览工作区、每个项目独立的数据库、版本历史,以及模型选择器。我给它起名叫 King Island。
所以这不是一篇照着营销页面写出来的评测。两套系统都在实实在在地构建我的应用。接下来的内容,是一年的账单和一个月的自托管教会我的:这笔钱买到了什么 —— 又没买到什么。
各用一段话介绍两套系统
Lovable 是一个云端氛围编程平台:你在聊天框里描述一个应用,前沿 AI 模型会在一个始终保持热启动的云端沙盒里把它构建出来,实时预览随着你们的对话不断更新,再点一下就能把成果发布到网上。底层技术栈是 React、TypeScript、Tailwind、shadcn/ui 和 Supabase —— 但你完全不需要知道这些。一切都是托管的;没有任何事需要你操心;一切也都在计费。
免费替代方案(即 "King Island")提供的是同样的体验,只不过是自托管的:在本地首页输入一句 prompt,就会在磁盘上真正搭建出一个项目;一个免费的编程模型(通过 Cline CLI)负责构建和迭代;Vite 热重载(hot reload)驱动的实时预览与 Agent 聊天并排显示;每个项目都拥有自己独立的本地 Postgres/Supabase 全家桶、git 历史和持久化的 AI 记忆。技术栈与 Lovable 完全相同 —— 只是文件夹是我的,模型可以随意换,而账单根本不存在。
成本:核心对比表
| 成本项 | Lovable(我的用量) | 免费替代方案 |
|---|---|---|
| 订阅费 | $480/月(2,000 积分) | $0 |
| 每年 | $5,760(年付约 $4,840) | $0 |
| 单次 AI 请求实际成本 | 约 $0.24/积分;一个 200 积分的工作日约合 $48 | $0(模型免费额度) |
| 计费体感 | 每条 prompt 都在跳表 | 无 —— 放开手实验 |
| 隐性成本 | 无 —— 真正的全包 | 硬件(16 GB+ 内存的 Mac)、每个运行中的项目约 2 GB 内存、搭建时间(一个周末)、偶尔的维护 |
| 用量扩大后的成本上限 | 更高档位套餐 / 加购积分 | 可选:为高级模型按量付费的 API(每个任务几美分) |
两条诚实的补充说明。第一,"免费"建立在托管模型的免费额度之上 —— 这是促销意义上的免费,不是自然规律意义上的免费;真正许可证层面免费的本地模型(Poolside 的开放权重模型 Laguna XS)确实存在,但它需要约 36 GB 内存,我这台 16 GB 的笔记本给不起。"许可证上免费"和"对我的机器免费"是两码事。第二,搭建时间是实打实的:想搭出 Lovable 六十秒内递到你手上的东西,预计要花一个专注的周末 —— 我的构建日志已经累积了 34 个发布版本。
模型:一颗固定的大脑 vs. 一颗可切换的大脑
Lovable 给你的是它选定的前沿模型 —— 出色、快速,但完全不由你做主。而替代方案把模型当作可以按任务更换的镜头。这个差异比我预想的要重要得多:模型选择本是一个产品决策,Lovable 替你做了,而把它拿回自己手里,正是自托管的乐趣所在。
我的模型选择器里目前的免费阵容:
| 模型 | 规模 / 上下文 | 特点 | 免费额度限制 |
|---|---|---|---|
| Poolside Laguna S 2.1 | 约 118B · 大上下文 | 我的日常主力 —— 智能体编程能力强,工具调用可靠 | 共享免费池;高峰期偶发 429 |
| NVIDIA Nemotron 3 Ultra | 550B · 1M 上下文 | 重量级选手 —— 目前评分最高的免费编程模型 | 约 20 次请求/分钟,200 次请求/天 |
| Google Gemma 4 26B | 26B(A4B)· 262K 上下文 | 扎实的全能型,支持视觉 + 工具 | 同上 |
| Cohere North Mini Code | 小型 · 256K 上下文 | 代码专精,小任务反应快 | 同上 |
| Poolside Laguna XS 2.1 | 33B(3B 激活) | 开放权重模型的托管孪生版 | 同上 |
| (本地:Qwen 2.5 Coder 7B) | 7B · 设备端运行 | 隐私/离线兜底;助手级,而非智能体级 | 无 —— 但能力有限 |
关于免费池的现实提醒:一个 Agent 任务会消耗多次请求,所以重度使用的一天是有可能触到每日上限的,而且免费模型"可能随时被下架或调整限额,恕不另行通知"。这就是交易的本质:$0 买到的是出色但无保障。Lovable 的对价则是有保障但按量计费。
两套系统实际都提供了什么
功能对等的清单比我一开始预想的要长。如今两套系统都提供:prompt 直出应用、AI 工作时同步更新的实时预览、对现有应用的迭代式对话(带 Plan/讨论模式和 Build 模式)、每个项目独立且带鉴权和存储的真 Postgres 数据库、自动版本历史(Lovable 用快照;我这边是每条 prompt 一个 git commit)、持久化的项目级 AI 上下文(他们靠内部管线;我这边是一份 Agent 优先阅读并持续维护的 MEMORY.md)、可即时切换的并行多项目,以及数据库管理界面(两边都是 Supabase Studio —— 字面意义上的同一款软件)。
两份清单开始分道扬镳的地方,就是接下来两节的主题。
亮点与槽点:Lovable
亮点。 首先是速度:约一分钟就能出一个可用的首版,而我的免费方案需要三到八分钟。首次尝试的正确率明显更高 —— 前沿模型就是失误更少。零运维:没有僵死的容器、没有过期的登录、没有端口纠缠 —— 这一整类问题在结构上就碰不到你。一键发布,自带托管、域名和 SSL。可视化编辑(点选元素,直接修改)。一键集成(Stripe、邮件,以及一个庞大的集成目录)。支持协作和任意设备访问。还有真心出色的新手引导:一个不懂技术的人在第一天就能做出真东西。
槽点。 那个计费表:每条 prompt 都要扣积分,包括失败的那些 —— 而 AI 编程确实会有失败的尝试;倒霉的日子里,你在为模型的错误猜测买单。价格随热情上涨:我这一年的用量花了 $5,760。模型是个黑盒,状态不好的时候你没法换。你的工作流活在他们的平台上:导出功能是有的,但那种体验带不走。调试深度有天花板 —— 当数据库里出了微妙的问题时,你能明显感觉到墙的存在。而平台的高度打磨也有另一面:它几乎不会教你底下到底发生了什么。
亮点与槽点:免费替代方案
亮点。 价格,这不用说 —— 随之而来的还有一个我没料到的心理解放:没有计费表在跑,你实验起来更放得开,我现在对迁移、RLS 策略、端口和上下文窗口的了解,有一半来自这种自由。完全的所有权:真实的文件夹、真实的 git、一键打开 VSCode,没有哪个平台能对你涨价或下线功能。按任务选模型 —— 日常用 laguna,难题上 Nemotron,涉及隐私时切本地模型。比 Lovable 更深的控制力:直连数据库、自定义 Agent 规则、带硬性技术保障的 Plan 模式(误改会被自动回滚,而不只是口头劝阻)。而且它是我的:我的欢迎语、我的 logo、跑在我自己机器上的我的域名。
槽点。 运维归你:一个月里,我亲自排查过僵死的容器、macOS 的 80 端口怪癖、一次过期的服务商登录,还有我自己造成的回归 —— 每个问题在 AI 帮助下几分钟就能修好,但这些分钟是从我身上扣的。免费额度的模型更慢、偶尔被限流,还可能说没就没。发布目前还做不到一键 —— 那条管线(GitHub → Vercel → Supabase Cloud)是标准配置,但本身就是一个独立的工程。没有可视化编辑,没有协作,没有手机访问。而且它需要一个操作员:Lovable 我可以推荐给任何人;King Island 我只会推荐给那种乐于知道香肠是怎么做出来的人。
评分表
| 类别 | Lovable | King Island(免费替代) | 胜者 |
|---|---|---|---|
| 成本 | $480/月(我的档位) | $0 | King Island |
| 构建速度 | 约 1 分钟 | 3–8 分钟(免费模型) | Lovable |
| 输出质量(首次尝试) | 前沿水准 | 很好,略逊一档 | Lovable |
| 模型选择 | 无 —— 固定 | 按任务下拉切换,含本地模型 | King Island |
| 运维负担 | 零 | 偶尔有,得自己扛 | Lovable |
| 发布 | 一键,自带托管 | 手动管线(可行,但非内置) | Lovable |
| 隐私 / 数据控制 | 云端,归他们 | 本地文件;可做到完全本地 | King Island |
| 所有权 / 锁定 | 体验绑死平台 | 真实文件、git、无锁定 | King Island |
| 计费焦虑 | 每条 prompt 扣积分 | 无 | King Island |
| 可视化编辑 | 有 | 无 | Lovable |
| 协作 / 移动端 | 有 | 无 | Lovable |
| 调试深度 | 有上限 | 无限(机器是你的) | King Island |
| 学习效果 | 天生偏低 | 天生偏高 | King Island |
| 新手友好度 | 极佳 | 需要操作员 | Lovable |
各赢七项,听起来像和稀泥,其实不然:两列衡量的是不同的货币。凡是以便利为标尺的地方,Lovable 全赢;凡是以控制为标尺的地方,替代方案全赢。哪一列更重要,取决于你是谁,而不是工具本身。
补齐差距:免费方案始终敞开的升级路径
让这场对比真正有意思的是:免费方案输得最惨的两项,都只差一次可选的付费就能追平 —— 而总花费依然远低于 Lovable 的价格。
质量差距靠下拉框里多加一项就能补上:为免费模型服务的那把 API key,同样也能调用最强的付费编程模型,按量计费。把日常工作路由给免费的 laguna,把硬骨头交给前沿模型,每个任务只花几美分 —— 就算重度使用高级模型一整个月,费用也只是 $480 的一个零头,而且大头流量仍然由免费额度扛着。
发布差距靠一条标准管线就能补上:代码放 GitHub,前端上 Vercel,数据库用 Supabase Cloud —— 这正是 Lovable 部署到的那套一模一样的生产栈,只是少了那个按钮。每个项目大约花一个下午配置,这也是本系列下一篇的主题。等这两项升级都到位后,Lovable 剩下的领先就只有打磨了:可视化编辑、协作,以及完全不用操心这一切的奢侈。
免费替代方案今天就大放异彩的场景:原型验证与预开发
即使不做那些升级,这套 $0 方案也已经有一个非常理想的用武之地:原型(mockup)测试与预开发。 同时探索五个应用点子,看哪一个值得活下来;在正式投入前验证数据模型;搭一个让利益相关方能直接上手反馈的粗糙版本;在动手中学习。这恰恰是 Lovable 的计费表最扎心的场景 —— 探索意味着大量 prompt、大量死胡同、大量"如果这样呢" —— 也恰恰是免费方案构建速度慢无关紧要的场景,因为在两条 prompt 之间你本来就在思考。我现在的真实工作流是:点子在 King Island 上免费诞生和打磨,能毕业成面向客户产品的那些,则可以转到任何符合情境的平台上 —— 技术栈完全一致,迁移过程什么都不会丢。
结论
付了一年的钱,又亲手搭了一个月之后,我对"到底选哪个?"的回答是:问错了。Lovable 是一款出色的产品 —— 如果你要在 deadline 前交付客户项目,$480 买到的是速度、可靠性和零心智负担,这钱花得值。免费替代方案是一个出色的平台 —— 如果你构建量大、看重隐私和所有权,或者想真正理解自己的应用,$0 加一个周末的搭建时间,买到的是 Lovable 在结构上就卖不了的东西:控制权。而搭建它带给我的一课很安静:两者之间的差距不是魔法。它是一个模型、一套模板、一些管线胶水,外加大量的打磨 —— 前三样你可以自己拥有,最后一样你可以选择花钱买。
本文是"按自己的方式做氛围编程"系列的一篇。第 1 篇逐步讲解了如何搭建这套免费方案。下一篇预告:《从 Localhost 到上线》 —— 补齐发布这块短板。本系列新文章:免费有天花板:我的 $0 Lovable 替代方案冻结的那一天,以及五条出路。